第32章 荒庙の血闘 庶子の武士道
尾藤基次攥着父亲写的传命字条,指节捏得发疼。
方才书房里的怒骂还在耳边炸响——“连森家的硝石账都算不清,还敢管虎千代的事!”
他咽不下这口气,却只能把火憋在心里,踩着木屐往练兵场走时,鞋尖故意踢飞路边的小石子,溅起的泥点沾在裤脚,也懒得擦。
清洲町的街道却跟他的心情截然相反。
工匠们踩着梯子,把南蛮玻璃灯往木柱上挂,淡金色的光透过灯罩洒下来,映得路面亮堂堂的;漆匠蹲在屋檐下,往门楣上刷新漆,朱红色混着桐油的味飘得老远;连町里的农妇都提着水桶洒水,把黄土路浇得湿漉漉的,免得扬尘脏了仪仗;最夸张的是町口那几棵老松,两个园丁正踩着高凳修剪枝丫,连松针的疏密都要按“对称”
来,仿佛不是修树,是在雕一件宝贝。
“哼,装模作样。”
基次低声骂了句,脚步没停,径直冲进练兵场。
虎千代的百人队刚练完“流水劲”
,竹枪戳在地上,整整齐齐排成两列,甲胄上的铁片还沾着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走过去,只在练兵场边缘站定,故意把脸沉得像块铁,用武士特有的、带着腔调的硬声喊:“主君有令——会津马回众备战缺人,特命虎千代所部百人队,即刻整备,随主君赴伏见城迎亲,充任随从仪仗!”
最后“随从仪仗”
四个字,他咬得极重,像在强调“你们不过是摆样子的”
。
虎千代从队伍里走出来,甲胄的系带松了半寸,却没像基次预想的那样反驳,只点了点头:“知道了。
佐助,带二十人检查甲胄;柴田、平八郎,去粮库领三日口粮——按战时标准。”
基次看着百人队迅速动起来,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些兵是虎千代用鲸肉喂出来的,肩背比普通足轻宽半寸,甲胄穿在身上,竟显得比福岛家的常备武士还精神。
他别过脸,没再看,只在心里嘀咕:“吃再多鲸肉,也不过是当仪仗的命。”
两刻钟后,百人队整队出发。
甲胄擦得锃亮,竹枪斜背在身后,步伐踩得齐整,连呼吸都同步。
出清洲城时,路边的町人纷纷驻足,小孩追着队伍跑,嘴里喊着“武士大人!”
基次跟在队伍末尾,看着这阵仗,忽然觉得有点晃眼——这哪像私兵,倒像正经的武家精锐。
头两日的行程顺得不像话。
粮袋里装的是精米,煮出来的饭喷香,偶尔还能分到腌鲸肉;夜里扎营,虎千代让佐助教大家擦甲胄,铁片擦得能映出人影。
走到京都时,队伍穿过四条町,路边的商家都挑着帘子看,连南蛮商栈的人都探出头,眼里带着几分敬畏——这阵仗,竟有几分“上洛”
的威风。
平八郎走在队伍里,胸脯挺得老高,悄悄跟柴田说:“你看,他们都怕咱们!”
柴田没说话,却悄悄把甲胄的系带又紧了紧。
变故出在近江六角家旧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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