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皇后的痛
雪停了,风未止。
延禧宫偏殿的铜门被内侍阖死,一声闷响,像把皇后的心脏也一并夹断。
她立在廊下,翟衣被雪水浸透,下摆沉得抬不起,每走一步,都似拖着一整座冰窟。
弘历走在前头,月白袍角沾着泥星,步履凌乱,像逃。
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见皇后眼底那两潭死水,正一点点漫过堤岸。
“皇后先回——”
他话未出口,皇后已擦肩,径直往慈宁宫方向去。
她走得极快,凤与也不唤,只两手提裙,雪地里露出一线白袜,转瞬就被夜色吞没。
慈宁宫后巷,无人敢点灯。
方才拖走冯保、曲通的血水早凝成薄冰,皇后一脚踏上去,“嚓啦”
一声,像踩碎自己的肋骨。
她停在巷口,屏退所有宫人,只手扶住冷墙,指节抠进砖缝,冰碴子立刻割进甲床,血珠一线,她却觉不出疼。
——疼的是胸口里那颗心。
一头是杏影,她怀胎十月,在鬼门关转了三遭才挣下的命根;
一头是沈妃,那个与她同吃乳娘、同爬梨花树、同被阿玛按在书案上背《女则》的阿姐。
如今,一个被疑为毒杀皇嗣的凶手,一个被关进椒室,等三日后或生或死。
而她,夹在中间,连哭都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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