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她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幸好,这楼梯不高,也窄,她在墙壁和扶手之间磕来碰去,缓冲了不少,当下判断,骨头应是完好,只是撞了几处淤青。
她龇牙咧嘴,还未站起身子,就开始破口大骂:“艹!
大爷的!
我日你……”
语速极快,十秒不到,骂了十八句脏话。
她抓住扶手栏杆,试图起身。
一片光亮忽然自她头顶上照射而下,屋子瞬间便亮堂了起来。
二楼的灯被打开了。
她抬起头。
二楼的楼梯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
她先看到那人打着夹板的腿与拐杖,视线再往上抬,才看到了那人的脸。
那人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站在楼上,看了她许久,终于开口说:“你是谁?”
第93章21-1
她说:“你是谁?”
说完,停顿两秒,又说:“你从哪里来?”
又两秒。
她本来想问,这次,你什么时候会走?话到嘴边,她问的是:“你痛不痛?”
杜思人用拐杖支撑着半边身子,非常迟缓地向下走去,一个台阶,再一个台阶。
林知鹊仰着头,注视着她很慢很慢地走着,越走越近。
她——
林知鹊的第一个想法是,她好瘦。
瘦,苍白,近乎憔悴,圆领t恤的领口随着动作滑落了一些,露出来瘦得清晰毕现的锁骨,太过宽松的棉麻裤子晃晃荡荡,然后是纤细的脚踝与一双赤着的脚。
她的腿受伤了。
二楼的电灯光线被地板遮挡,只足以照亮半截楼梯,光与暗的分割线斜斜地将楼梯边的墙壁一分为二。
杜思人自光亮中,缓慢地向阴影中走来。
林知鹊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
她在很仔细地看这个向她走来的人,看她被修得有了一点点变化的眉形,看她的额边新剪了几缕零碎的刘海,看她和以前一样,圆圆的、眼角微微下垂、总是亮晶晶的一对杏眼。
她们第一次相遇时,她也是从这座楼梯上向下走来,那是春天的一个傍晚,空气中有淡淡的沐浴香气,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当时的画面映在林知鹊的脑海中,好似萦绕着一片被黄昏的光穿透的水雾气,湿润,明亮,温暖。
而此刻,世界明暗分割,空气干燥,眼前的这个人,消瘦得像一片落叶。
现在是什么季节了?是秋天吗?
林知鹊没有起身,但下意识地换了个不那么丢脸的坐姿——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察觉自己就像古装电视剧里倾倒在地上的柔弱女子,双眼楚楚可怜、下一秒就要吐血的那种。
杜思人走过了墙壁上的分割线。
她停下脚步。
然后仰起头,望向天花板,很认真地瞧了好一会儿。
正在林知鹊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她忽然说:“你就是从这里掉下来的吗?这里就是时空裂缝?”
“……”
林知鹊无话可说,只好自行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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