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6页)
“别说了。”
爸爸抓抓蓬乱的头发,把头埋在了掌心里。
“爸爸!”
“我不说就是了。”
女儿咬着大围巾的一角,眼睛流露出郁邡之情。
好象被刺伤的不是爸爸,倒是她自己。
沉默。
冷寂。
五更天的透骨奇寒中,传出报时的钟声。
这是候车室墙壁上那口落满灰尘的新式挂钟,敲击出来的幽远而古老声响:当——当,一连垧了六下。
窗外天还很黑,离太阳出山还早着哩。
随着钟声奏鸣,汽车站院内发出啩啦啩啦的声响,这是司机发动汽车的马达。
这声音搅醒了睁着眼打鼾的肉贩,他在墙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了足有一分钟的懶腰,还阳后的第一声就是骂,“那条脱毛狗娘的,你两只眼贼着这扇子肉干毬个啥?瞅你被燎掉的浑身毛,一准是条贪嘴的懒货。
真想把你吊在梁上噙死,猪肉狗肉一块卖。
毬——”
说着,他象刺猬般地就地一滚,抖抖老羊皮板子站起来。
脱毛狗一蹦一跳地退到门口,重新卧下。
“它娘的,还是个‘地不平’!”
肉販咧开大嘴叉,向长椅上的父女俩公布着他的发现。
“爸爸,它是个瘸子!
“女儿一惊。
“……”
爸爸神色木然。
“它左边前腿耷拉着,右边的后腿蜷曲着,活象一只澳洲袋鼠广女儿低声喃喃着,”
不知是谁打的?”
“人。”
“……”
“背包里还有在火车上吃剩下的面包吗?”
女儿顿时理解了爸爸的意思,她从肩上摘下缝着小白兔的人造革背包,掏出几个白花花的东西,扔向那条脱了毛的瘸狗。
其实,在这儿没有同类和它争食,可它还是把这几个硬得象石头般的美味佳肴,叼到了墙角去吃。
那肉販一脸狐疑。
浑浊的玻璃球似的眼珠,直溜溜地盯着这两个“外星人”
。
他对这中年男人和青年女子十分惊愕,嘴巴张得能飞进一只蝙蝠,露出了一颗黄灿灿的大金牙。
“倒挺象雯雯的。”
爸爸说。
女儿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她或许还不如它。”
女儿声音颤了爸爸。”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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