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牵骆驼的人 > 第四章

第四章(第10页)

目录

?”

“你少给我卖狗皮膏药——”

他愤愤地躺在地铺上,“你这块膏药的商标,是风车牌的。

要贴留着你自己贴吧。”

“别打内战嘛!”

我了解他的脾气,不但不生他的气,反而顺势也躺在刚刚摊开行李的地铺上,耐心地开导他说:“是老搭档了。

二十几年前,因为你执拗的个性,差点把我这条命也搭了出去。

你该懂得这句成语: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这回我不是你的跟包,不会牵连你了。”

他蠕动了一下身子,离我远了些。

“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怕你吃亏!”

我细致地向他介绍陈毛头这个人。

我告诉他。

如果上帝没有给他一张书生气的白脸蛋,没有赏给他一身人的衣裳,他就是一只不长毛毛的狼。

‘文革’初期,他用皮带抽打那位副部长,打掉了皮带上的铜环,还不肯罢手。

多亏了当时发生了一场派性武斗,陈毛头急于去指挥‘战争’,把他孤零零地丢到了楼道上,他才算是拣了一条命。

我急于想叫牛思弓意识到他的危险,对待陈毛头应当有个策略头脑。

这家伙全然不理会我的用心,把细瘦的脖子扭成个麻花,反问我说:

“你是叛徒吗?”

“当然不是。”

“那你就该骨头硬一点!”

他激动地从地铺上坐起来:“你让他审查好了!

用不着对他鞠躬弯腰。

说实在的,看见你刚才强作欢笑地唱着“信天游”

,我都替你感到寒碜!”

他似乎不愿意再听我对他的开导,赤裸裸地倾泻出对我的不满之后,从地铺上站起来,就朝帐篷外面走去。

我看看周围,这些经过长途跋涉的‘同伍’,都因疲累而东倒西歪地睡着了。

尽管帐篷周遭邡撩了起来,好让它四面进风,但在炎夏的山凹里,它仍然热得象是一个蒸笼。

我虽然也感到十分疲倦,却难以入睡,牛思弓象影子一样缠着我,使我倍感帐篷的闷热难耐;索性也离开地铺,走到帐篷外的一棵大银树下去乘凉。

“在土窑上拔草的刑满就业人员,已经不见了。

刚才蒿草丛生的土窑,经过他们的修饰,已经露出来了生命的原色——它们不过是一座座褐黄色大嘴朝天的土丘,如果没有窑口,那一堆堆的大土丘,倒很象陕西咸阳附近的一座座馒头似的陵墓。

使我奇怪的是,牛思弓倒对它充满了兴致,他倒剪着双手,顶着骄阳的淫威,象一个考古工作者那样,围着土窑转来转去。

哪儿有什么好看的?除了土还是土;而且我和他以及这些老家伙,即将在这几座土窑旁,背上沉甸甸的土坯,沿着40度的陡坡,攀上窑顶去装窑。

没有吃过羊肉,还没卷见过羊跑吗?脱坯、装窑在农村里是累折腰的活儿,现在,陈毛头要让我们和这一座座坟头”

来打交道了。

这小子,也许恨不得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成了“坟头”

里的一具具骨头架子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