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8页)
第二天他劈劈柴时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他不断直起身腰左顾右盼,那神情似在窥视日军驻防营地的虚实,又象在用眼睛寻找着逃跑的出口。
我装作去木堆里挑选搭戏台用的木头杆子,走到他身旁警告他说广牛思芎,岗楼上的日本兵正在盯着你。
他所答非所问地说:“你真想为鬼子搭祝寿的戏台?”
“在狼窝就先学狼叫么?”
我低声回答。
牛思弓虽然明显地流露出不快的神色,但他没找到驳斥我的理由。
很显然,在那样的险恶环境中,我的行动无可挑剔。
可是牛思弓脑瓜里完全缺少这根弦儿,明明拐个弯儿同样可以达到目的,他偏偏不愿去拐那个弯儿——哪怕他的脚下就是悬崖。
终于在第三天,我的一番苦心付之东流,孙悟空在牛魔王老婆肚子里跳舞的那盘棋,让这家伙给搅了:那天中午,那个小野尚二不知是对我俩发了慈悲,还是刘备摔孩子一收买人心,他命令王扁子给我们端来了日本军人吃的份饭。
暗绿色的军用饭盒里,主食是大米饭,副食是日本军人爱吃的生鱼片。
我肚皮饿得挨了脊梁骨,很快把这份犒劳吞下肚子;可是牛思弓坐在一根木头上,对着饭菜相面。
“吃啊!”
我催促着他:“你是不饿吧?”
“饿!
可我不想吃他”
怏怏不快地回答。
“你是不是又犯了老毛病?”
我很敏感。
我为什么要吃日本人的赏賜他说:“二千多年前历史上谱写了不食周粟的壮歌。”
“那你就甘心挨饿吧!”
我发火了。
“得到你的批准我非常高兴。”
说着,他拿起饭盒,把大米饭和生鱼片一下都倾倒在木堆的夹缝里:“你放心,我不会饿死自己的,呆会儿我到中国伙计那儿去要几个玉米面的饼子吃!”
他想得太天真了。
还没容他站起身来去讨吃,小野尚二和汉奸王扁子,就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事后我才知道那是岗搂上的哨兵,看见了他把饭菜倒进了木堆夹缝。
当时,我可是长着八张嘴也难以为牛思弓打掩护了。
我说他病了,又说他呆傻、然后找借口说他吃不惯生鱼片,一直说得我口干舌焦,也没能把牛思弓捅的窟窿堵上。
小野尚二一口咬定‘他的良心大大地坏了’,让士兵扒下他的棉祅,又把他绑在柱子上,叫军犬表演狼狗掏心。
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妈蚁,围着小野尚二转来转去;他倒坦然自若,推开日本兵扒他棉袄的手,自动地甩下棉袄,又脱掉小褂;当他要脱那件补钉落补钉的单背心时,王扁子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他指着单背心上一块灰色补钉说:“太君,这是用陕北八路的军衣补的……”
这下好了,免去了对牛思弓的狼狗分尸,我和他都被锁进一间土牢——已经脱离了险境的我们,立刻被当成了真正的共产党囚禁了起来。
“长话短说吧!
如果不是汾河武工队来营救我们,当夜冲进这个镇店,拔了这个据点,我们真地早就死在日本鬼子刀下边了……”
“南礼士路到了!”
地铁车厢晌起女广播员淸脆而宛转的声音,”
去燕京饭店,去儿童医院、动物园的旅客请出站换乘……
“真正的腊梅有蔑视冰霜的个性。”
还是那个穿米黄色风衣的姑娘,她的话题还是这束镀金的腊梅这束花似乎比真正的腊梅更为富丽堂皇,只是它不再有傲笑风雪的秉性!”
“她怎么总在谈论这朿花?”
我心里的疑云陡起,愦不自禁地把目光转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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