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8页)
于是在业余体校,他找个茬儿惩罚了那小子几拳头。
那小子鼻青脸肿地向他爷爷哭诉委屈,林枫严厉地申斥孙子说:“谁让你把家里说的话,加枝加叶地往外传?这口气你就忍下吧!
闹大了,给你要下的那套房子就会化为乌有!”
那小子白挨了一顿揍,也只好哑巴吃黄连,把苦咽进了肚子。
林枫为了防止由此而产生的舆论,在全社大会上宣布:“我社新建的大楼图纸正在设计,不日将去联系盖褛地皮!
待大楼一旦落成,黎非阁同志将是搬进这座大楼的首户!
一个月后,黎非阁嘴里噙着的这块“糖球”
还没化开,林枫请求离休的报告批准了。
他留下一张空头支票,让接替他班的新领导去坐蜡头;而他在离位之前,连小孙子的房子都捞到手了。
到这时候老黎才觉着嘴里那块“糖球”
不是滋味,不,那是林枫堵住他嘴的一个驴粪蛋。
其实,这纯厲林枫作贼心虚,就是永远叫老黎住那间临街的房子,老黎只会干受,而不会吐一个“不”
字。
林枫这么一来,反而招起老黎咂靡开那块“糖球”
的滋味来了;他越咂磨越觉得有腥骚味儿,故尔在盛夏到来之际,在一天晚上趁儿子去体育馆看体操表演赛了,老黎和妻子居然莫名其妙地探讨开了“人”
这个字眼的丰富内涵。
“志梅!
这个‘人’字只不过一撤一捺,笔画最简单不过了。
怎么就这么复杂呢?”
老黎摇着破了边的芭蕉扇,对妻子说,“就拿林枫来说,如果没有一点人的良知良能,他派一个人事干部去接我就行了,何必坐几百里地的火车,亲自去劳改农场接我回来呢?”
妻子明快地回答说表现他落实政策的积极性,和当初饤你为‘右派’的积极性一样,都是做给上级看的。
他打你“右派时尽管呜呼呐喊,是戏台上的‘花架子、接你回来时亲亲热热,那是戏台上的‘架子花’。
都没动真格的。”
“他真是这号人?”
老黎觉得妻子这个结论太严酷了。
“事实证明了我的判断。”
妻子若无其事地回答。
“那么……他千吗常到这间小屋来看我?”
老黎明明听出妻子的话占理,还在和她给林枫下的结论抗争他……也许还有点人的感情吧?”
“你有时上厕所吗?妻子反问老黎说。
“瞧你说的,所答非所问。”
“他来这儿,就和你去厕所一样,没有感情因素在内只是例行公事。”
妻子毫不含糊地回答当然啦!
‘人’是有情物,林枫也并非石头,他对他的儿孙不是很有感情吗?”
老黎语塞了。
小屋一沉静下来,屋外的声音立刻显得嘈杂刺耳。
一群小青年光着脊梁,在马路边的路灯下打着扑克。
“红桃七!”
“方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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