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6页)
老头儿话还没说完,水生就迫不及待地接过话茬儿:“老师傅,那就是分配给我们的。
您打开房门,让我进去看看吧!
家里好根据房间大小,买些新的家具。”
老头儿把那串闪亮的钥匙又在手上掂了掂,象态度恶劣的民警查对户口一样,冷冷地询问道:
“你家几口人?”
“爸。
妈。
我。”
“原住哪儿?”
“看——”
永生指指对面临街的小房。
“就是窗户临街的那间?”
“没错儿,您猜对了。”
仿佛那扇窗子触动了老头儿哪桩心事似的,老头儿忽然聋拉下了脑袋;当他重新抬起头来时,神色突然变得和蔼可亲了。
水生对这老头儿瞬息万变的面孔,简直难以理解——他忐忑不安地望着老头儿,和他手上那串钥匙。
“小伙子!”
老头儿亲切地拍了两下水生的肩膀该怎么对你说呢?唉!
我从盖这所大楼时,就在这儿看堆儿;先是看料,后是看门。
这一年多来,我曾多少次路过你们那扇临街的窗户。
有一天,我上饭铺买中午饭回来路过那扇窗子时,几个孩子正探头探脑地朝屋子里看,还说里边有个大秋千;我有意无意地朝里边瞥了一眼,房梁下面悬着的不是大秋千,是只大吊床……”
“老师傅,我就住在上边。”
“真够难为你们的了。”
老头儿长出了一口气。
“您甭难过,我们不是要搬进这座新楼了吗?”
水生反过来安慰着老头儿说将来我一定请您到我们家里做客!
叫我爸爸给您画一张相,留作纪念。”
老头儿避开了水生那双饱含着喜气的眼睛,背过去弓着的身子,半天没有回声。
他仰起脖子不知是在看塔楼的楼顶,还是在看蓝天上那群翱翔的鸽子。
水生非常纳闷儿,不知道老头儿为什么把脊背甩给了他,怪模怪样地仰望起高空来了。
他转到老头儿对面,刚刚叫了一声“老师傅”
,就突然合住了嘴唇——因为他看见老头儿微微上仰的脸腮上,爬着两行水珠——那是顺着他眼角淌下来的眼泪。
“您……”
“老师傅,您这是怎么了?”
老头儿先用袖子擦擦眼角,又狠劲跺了跺脚说:“小伙子,让我都对你实说了吧!
你是男子汉,你可要挺得住。”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水生茫然地回答。
“是这么一回事。
这房子是你爸爸他们单位那个头头,给孙子要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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