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9页)
是高大建筑物上的折光?也不是!
当我转到这栋楼的楼后时,我才解开了这个谜:原来这栋楼的背后,建筑工人们正象辛勤的蜜蜂一样,忙着修盖一栋新楼;工地存料场上高悬着的那盏大灯,紧紧挨着“未来的小公民”
房子的后窗户。
灯光很亮很亮,那强大的光束正好和我的窗口成为一条直线……”
夜,很静很静。
我的心却失去了平静……
我看见了灯。
也看见了灯的投影。
有几只吮血的长腿蚊子,围着这盏灯飞来飞去……
1984年2月初于北京
爱的墓园
冬天,它被冷风吹得端肩缩脖,那疙疙瘩瘩的藤条,就象是僵死的老人一条条外露的青筋。
夏天,这枯树又活了过来,捧出一串串翡翠色叶片;这些叶片编织成一把大绿伞,就象姑娘的长长筒裙,一直快拂到了地面。
这棵伞槐究竟有多大的树龄了?这无关紧要。
但它有着很高的实用价值。
有一天,制革厂的孟老师傅下中班时,赶上了一场雷暴。
他忙不迭地跑进这棵伞槐里去躲雨,他“啊”
地惊叫了一声,又立刻钻了出来。
借着雷暴闪光的一霎,他看见一张漂亮秀气的脸蛋,他究竞在哪部电视剧里见过她,孟老师傅记不清了,反正她是个不无名气的女演员;至于那个男人,当时正好背对着他,孟老师傅没看清他的面孔。
他冒雨往家里跑,边跑边骂着自己是“老糊涂”
了。
虽说是人老珠黄,孟老师傅凡心并没褪尽。
他每次下中班经过这棵伞槐时,都情不自禁地向伞槐下扫视两眼。
不看不要紧,一看还真有收获:那姑娘总穿着的那双白皮凉鞋,出自于他们制革厂,他不觉着惊奇;那男人穿着的皮鞋,每次都更换款式。
棕色的,米色的,黑色的;带盖儿的、带漏眼儿的、三接头的……他把的,这小子是鞋店经理的儿子吧!
不然怎么会不断更换鞋子穿呢!
马科斯夫人伊梅尔达才有二百多双皇后鞋,孟老师傅已经在伞槐下发现过十八双不同式样的男人皮鞋了;虽说这数字远不及“夫人”
鞋数的十分之一,在中国已经是非常可观了。
孟老师情觉得这是偷艺的最好契机,便常常坐在伞槐对面的长椅上,偷偷画下这些皮鞋的式样,以便带回厂子去,增加厂内皮鞋在市场上的竞争能力。
可是他画了几张鞋样之后,发现了一个奇迹:这个男人穿的皮鞋型号有大有小,鞋帮有宽有窄,鞋底有肥有瘦。
他娘的,难道这鞋店经理的崽子,多肥多瘦,多宽多窄,多长多短的皮鞋他都能穿?
三问之后,他失去了对皮鞋描样的兴致,开始琢磨躲在伞槐下露出的白皮凉鞋。
她是个什么电视剧里的演员?她名儿叫什么来着?孟老师傅暗骂自己记忆力衰竭得太早,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她叫啥样的一个名儿。
终于有一天,电视屏荇为孟老师傅恢复了记忆功能——电视台重播了神话剧〈白蛇传〉,他一眼就认出来她就是扮演对爱情忠贞不渝的白娘子——白素贞的演员。
他“叭”
地一下子把电视关闭了,心里又苦又涩。
“唉!
好一个坚贞的白素贞!”
孟老师傅从此绕路而行,躲开伞槐里的另一个舞台……
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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