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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他们用的是偏僻的方言,仿佛他乡遇故知,也不虞被人听见。
那位年轻男子便笑道:“郎君总算是将我们唤到长安来了,这两日四处走了走,处处令人惊叹,险些看花了眼,迷了路途!
长安之繁华,果真是名不虚传。”
“阿兄是被平康坊的娘子们晃花眼了。”
少女嘻嘻笑道,“奴还是头一回看见小娘子穿男子衣袍,策马招摇过市哩!
真教人羡慕。
不过,这里的房屋赁金实在太贵了。
暂时不曾看好合适的院子以及店铺,每日只能白白花费,真是令人心也疼、肉也疼。”
“寻你们过来,并非只是为了经营店铺,赚取资财。”
王子献道,“你们兄妹之能,也并不仅仅只在于经营而已。”
这兄妹二人姓孙,是他外出游历的时候一时恻隐救下来的。
当时他们因家贫被迫自卖自身,好教爷娘与年幼的弟妹能继续存活。
他便将二人买了下来,却并未给他们入奴籍,而是将他们充作部曲与客女,放入母亲的嫁妆庄子中,并给他们取名孙榕、孙槿娘。
那庄子本便贫瘠,是母亲杨氏的乳母以及亲信唯一的存身之地,且因经营不善而日渐衰败,小杨氏才不曾谋取了去。
想不到这兄妹二人颇有天资,通过各种手段,竟是令那处田庄渐渐地有了出息。
正因为他们俩经营得当,他才渐有资财收买控制家中的奴仆。
否则,单凭威逼没有利诱,那些仆从又如何愿意背叛王昌与小杨氏?
不过,兄妹二人的本事绝不仅仅是如此。
另一位专门训练部曲的长辈贺叟,同样教了他们不少探听消息与暗中行事的手段。
故而,他后来将他们放为良人,让他们自由发展,给他挣了一份家业,并隐秘地帮他训练了一群得用的部曲。
如今,也是时候让他们来长安,交给他们一项重任了。
孙氏兄妹二人越发好奇了,连声问:“阿郎有何事想让我们去做?但凭阿郎吩咐。”
“孙榕,我想让你以富商的身份,接近娶了宜川县主的徐家嫡长子。
先做酒肉朋友,借着他之便,也可做一些互惠互利的生意。
既是酒肉朋友,时不时送他几个合适的伎人,想来也是应有之义。
能搅得他家宅不宁,并渐渐取得他的信任,便已是足矣。
日后若能在他耳边说几句话,必有大用途。”
王子献很清楚,这并非什么阳谋,而是诡计。
不过,用兵者,诡道也。
他从来不像李徽那样,是位知行合一的君子,不屑于与女子计较。
终究,他也不过是一个看起来风雅翩翩,实则能够使出各种手段的伪君子罢了。
对付李茜娘,或许就该是他这种伪君子出手——既然敌人是妇人,那他也不忌讳用对付妇人的手段。
而且,背叛宗族与家人的李茜娘,最终若能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方最为适合她。
当然,此事不能急,须得慢慢经营。
快刀一举斩断,总不及慢刀缓缓割肉来得痛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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