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页
“……杨美人是弘农郡公府之女……”
杜皇后又道,“他们也不会将好端端的外孙拱手让给妾。”
弘农郡公府千盼万盼的便是一位自家女儿生出的皇子,若是知道这个消息,如何可能甘心?便是她想抚养一个庶子,日后给他嫡子的名分,也绝不想养带着杨家血脉的孩子。
原因无他,有杨家在,变数实在是太多了,极有可能对她的两个女儿不利。
圣人似笑非笑:“朕的皇子,自当由朕来做主,杨家焉敢置喙?”
正好,他也觉得杨士敬与杨谦广为邀名,举止越来越不妥当。
若不是杨谦尚不成气候,他如何可能容得下他们怀着不轨的心思?不妨就拿此事试一试杨家,也探一探杨美人的底,可谓是一箭三雕之计了。
“倒是妾想岔了。”
杜皇后微笑起来,“宫里许久不曾听见婴儿哭啼的声音了,妾真恨不得立刻就到瓜熟蒂落的日子呢。”
蓄势待发
这厢太极宫内甫传出好消息,无论众嫔妃心中如何嫉妒酸涩,面上都不得不作出欢欣之态来;另一厢却有宫人忙不迭地奉命去了弘农郡公府与袁家传信,自是得了重重的打赏。
且不提袁家人的心绪如何复杂,杨家却由韦夫人做主,特特地举行了一场夜宴。
名为家宴,实则将嫁在京中的嫡长女与嫡次女也唤了回来,一同隆重庆祝。
杜重风亦随着杨谦来到了夜宴之中,举杯遥祝宫中的杨美人母子均安。
在他眼中,杨士敬与韦夫人脸上的喜意似有些微妙的不同。
这些许不同,并非父亲与母亲的差异,而是私心作祟与真正慈爱的区别。
而这些几乎让人瞧不出来的差别,便足以给杨家埋下倾覆的祸患。
至于杨谦——杜十四郎侧首看了他一眼:更是喜上眉梢,竟仿佛比自己得了个大胖儿子还欢喜些。
昔年他尚且幼稚的时候,总觉得杨师兄翩翩君子风度,便是偶有些心机,亦是无伤大雅。
而今有了同样是“伪君子”
的王子献作为对比,不得不说,杨师兄确实是痴长了些年岁。
论起忍耐,论起情绪控制,甚至论起装模作样,他都及不上王子献。
或许,他能胜过王子献的,便是年纪比他稍长,家世比他显赫,先取得了甲第状头的名声罢。
然而,为了与那位便宜表弟王大郎争夺名望,他最近所做的事已经太多了。
原该好好地当个弘文馆中的校书郎,尽职尽责,也好得个上上考评,尽早升迁获得实缺;如今却隔三差五便举行文会,呼朋唤友,广为结交。
如此不管不顾邀名的举动,或许能得到不少文人雅士的吹捧。
但对于真正进入仕途之人而言,未免太过轻浮,也太不负责任了些。
想到此,杜十四郎心中轻轻一叹。
眼前满是珍馐的夜宴,富贵荣华的场景,竟令他有些厌倦起来。
许是因着他从小在清贫之中自由自在地生长,竟从来不觉得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有多么美好,又有多么值得迷恋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