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点酒 第三十八章 关山月枕酒眠上(第4页)
奈何日头太毒,虽根本看不出泪痕,但眼角还是有些红肿。
这是朱辞欢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一头银发,脖子上戴了一串兽牙,赤裸着上身,这般年纪的老人,腹前的线条依旧明显。
他的右边杵了一座山一般的身影,右边有一只雄狮,他的手里拿着生肉正在撕咬,不时还有几滴血砸在地上。
他的背后是一条巨大的裂口,正是关山断裂之口。
其实朱蛟应该感谢蛮夷,若非他们抢先占领了此地,草原的铁骑怕是早就踏破了中原的河山。
“公主,你的住所已经准备好了。”
老人说罢不等朱辞欢回答就唤来几个蛮夷士兵,“来人,带公主下去。”
朱辞欢就这样被半强迫的带了下去,原本想说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那壮如山的正是巴图鲁,他凑过身子与老人交谈。
二人正在用蛮语交流,在王大麻子等人听来就是叽里咕噜一类,根本听不懂。
沈流舒也是一脸雾水,白石道人捋了捋自己的长髯,露出了一个富有深意的笑,但无人注意。
“藩王,您对她是不是太.....毕竟是大宋的公主。”
巴图鲁问道。
“你难道真的以为朱蛟愿意把他最宝贵的小女儿嫁给我这个老头吗?”
藩王平淡道,“虽不知缘由,但我猜大抵是遇上了什么难事,步老家伙不方便出手,拿我这当避难所了。”
“也就是步老头,不然我早就......”
他又啃了一口手中的生肉,望向沈流舒,露出一脸笑意。
可这笑意令人不寒而栗,嘴角和牙齿上沾着血丝。
他应该恐惧的。
沈流舒始终没有抬头,但是他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荒北的那位老人。
刚刚还是烈焰天,如今又开阴了不少。
神明用他的帘子遮住了天幕。
风起,云聚。
刺鼻的血腥味飘散在西风,沈流舒耸耸鼻尖,那是血红的荒沙染透了半边的晚霞。
他仿佛又看见那个人。
他用衣袖一抹额头的汗水,抬头看着快要落日的余晖,仍然艳得睁不开眼。
可怜黄沙漫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不知她在那边看到的太阳,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血红呢?
好像第二次见着她也是这样血红的颜色呢。
她对自己行过礼便一直低着头,她的父亲一直对自己说话,可自己愣是一个字都没记住,只顾着看她的脸,她的发,她的眼,她的唇,她的一切,真的好像就这样永远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她,哪怕不说一句话,也是好的。
他在远方挥舞着戟,仿佛在泼洒一幅写意山水画,可偏这画不是想象的水墨,而是那殷红的色彩,那颗盔甲下面的永远不曾低下的头颅,是所有将士的希望,好像旗帜。
他苦笑。
这便是战争。
要守护国的安宁,却又有多少人想过那些新鬼烦冤旧鬼哭的场景。
恐怕,那些达官显贵们是不会想的吧。
那些奸臣也只会动动嘴皮,可到头来,献出生命的还是这些无人记得的一兵、一卒啊。
吼!
吼!
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