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失之毫厘(第2页)
“不可能!
你怎么会知道!
木清翔他不会说的,除非他想死!”
冯唐拍案而起,再不复方才的游刃有余,疾言戾和的向陆鹤川指问,眼中却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不说就不会死了吗?冯将军应该比谁都清楚,等待木知州的命运,到底是什么。
以沙石代替胶泥浇灌于堤坝内,贪墨十万金银裹入囊中,你们有几个脑袋够陛下圣裁?”
陆鹤川依旧气定神闲的坐着,视暴躁而起的冯唐如跳梁小丑,指尖触碰茶盏透出来的温度,感受着那份灼热。
“哼,你在说什么我一概不知!
这些年堤坝修筑,翻老维新的事都是他木清翔在经手,我不过出些人力帮衬一二,就算罪责降下,也是他木清翔贪赃枉法,死有余辜!
与我,并无牵连!”
冯唐眉心冒汗,脊背紧贴的衣衫尽湿。
嘴上即便狠硬,半点不留余地,但他深知,这种贪墨工事钱款的事要被翻出来,会被问下多大的罪责。
一经被人坐实,何止是他,连襄王殿下都自身难保。
殿下在洛京的军权已被陛下悉数拔尽,没了这睦州建武军,再无实权兵力能与大殿下与安国公一派来抗衡。
“不知木知州家的才满三岁的三公子,冯将军可曾见过。
木知州老年得子,对这个孩子宠爱的紧。”
陆鹤川纤长的手指摩挲着茶盏上的青釉花纹,仿佛不经意似的说了一句。
“哼,小公爷都把话说到了这份儿上,何必顾左右而言他!
还有什么招数,你只管使出就是!”
如今的冯唐算是看明白了,陆鹤川是做好了圈套等着他往里钻。
那张人神共愤的俊颜,此刻宛若透漏着无尽深渊的血盆大口,正獠牙尽放,准备将他一口吞下。
十年称霸睦州城,全无敌手,多少‘丰功伟绩’不在话下,可今日,他竟然有些怕了。
冯唐心头发怵,头皮发麻,正揣摩着陆鹤川还有什么诡谲心思,忽闻他轻笑一声,接着说道。
“木知州已近暮年,到了这个岁数,知天命且不惑,所求所愿的是什么,再是清楚不过。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稚子尚幼,他与你们做这火中取栗之事,为的不过是给幼子铺就一条康庄大道,待他百年之后,孩子也能承着荫蔽,有条好出路。
木知州的性子,我不说,想必将军也是清楚的,谨小慎微,敬终慎始,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思虑个七八个弯弯绕。
头上悬着这么一柄铡刀,他岂会不敦慎小心,给自己留下一些退路。
就算不为了他自己,也要为了孩子多些盘算,不是吗?”
陆鹤川缓缓起身,沁着骇人的诡笑,反问于冯唐。
迎面袭来的威势,逼迫冯唐浑身止不住的发颤。
更别提雷义,听了这三两之词,直接将冯唐脱下交到他手中的盔帽失手砸在了地上。
双腿抖得跟筛子一般,一下子匍匐得陆鹤川的身前,大呼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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