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他是她一辈子的劫(第6页)
相册的四角都卷了边,放在里面的照片也有些泛黄了。
徐沂凝视这相册的封面良久,在床边坐下,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
都是一些很早的照片了,父母抱着刚出生的大哥徐洹在北京天安门广场、他和大哥在已逝去多年的外婆家的房顶上、哥儿俩从小学到高中的毕业照、大哥刚考上飞行学院、大哥穿着空军军装站在歼8飞机前,等等。
都是一些很平实的照片,越往后属于他自己的照片就越少,而大哥徐洹照片上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得越来越频繁,那就是孟凡。
孟凡跟大哥徐洹做了六年的同学,从初一一直到高中毕业。
那时候他常跟在他们两个人身后一起玩,却已经记不清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才开始在一起的。
放回相册,徐沂又从箱子里取出来四个飞机模型。
他其实收藏了很多这样的模型,放满了好几个箱子,他为数不多的朋友都知道,而且曾经在侦察连上政治教育课的时候,他还当着全连办过一个小型的飞机模型展览。
然而这个箱子里的东西,他没给任何人看过。
相比其他箱子里满满的美式和苏式飞机模型,这个箱子里装的模型简单到几近简陋了,一个是用塑料做的歼8,一个是有机玻璃制成的歼8,一个是运8加装平衡木改造而成的空200预警机,一个是双发轰6,都是曾经或者现在空军服役的主战机型,而这些模型,都是大哥徐洹送给他的。
犹记得上军校的第一年,他放寒假的时候去徐洹所在的部队探亲,那也是他第一次在现场看到军机起飞的情景。
他被批准进入塔台,亲眼目睹歼10战机在跑道上疾速滑行,拉杆爬升,最后冲上云霄,展翅翱翔。
那一刻,他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更让他骄傲的是,驾驶飞机的人,正是他大哥。
两次通场之后,飞机开始减速,最后稳稳地落在了停机坪上。
他跑了出去,想近距离看一眼那架飞机。
最后还是被大哥给拦住了,他摘下头盔,笑眯眯问他什么感受。
徐沂还记得当时自己说的:“真后悔没让你带着我一块上去。”
大哥哈哈大笑:“好,等下一次,我一定带你上去!”
又仔细端详了一阵这四个飞机模型,徐沂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到了一旁。
箱子里还有些杂七杂八的物品,徐沂将它们都取出来之后,看到里面剩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套崭新又久远的07式军装,天空蓝的颜色在时光的打磨下并未褪去,摸上去,手感也一如当初那样厚重。
徐沂将衣服展开铺在床上,将一杠三星的肩章、领花和铭牌佩戴好,拍掉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来到了镜子面前。
对着镜子,他动作缓慢,一丝不苟地将军装穿上了身。
这套衣服就像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是如此的妥帖合身。
徐沂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男人,曾有一个人的眼角眉梢与他是那么相像。
那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然而不管怎样,此时此刻镜子里的他看上去是平和的,抑或说无人知他心中所想。
徐沂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男人,而后将军装外套的扣子一个个解开,将所有的东西摘下来放好,衣服按照之前的折痕叠好,再一次抚平上面的痕迹,他将它套上袋子,放进了柜子里。
到了晚上,褚恬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何筱也跟着松一口气。
这一整天,她都提着心在一旁看着褚恬,不敢问也不敢说,生怕她想不开出什么事。
这一晚,两个人睡得很早。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暖气散发出足够的热量,整个屋子都温暖极了。
褚恬和何筱肩并肩躺在床上,听着床边闹钟指针的摆动声,极其安静。
静谧的环境总容易使人困倦,不一会儿何筱就昏昏欲睡了。
也是此刻,她突然听到褚恬低声开口:“笑笑,我有时候在想,现在这一切会不会是我自作自受。”
何筱一下子就被惊醒了,她转过身去看褚恬,发现她双手伸在外面压着被子,眼睛看着天花板,神色平静,仿佛刚刚那句话不是她问出的。
“怎么会呢?”
她将她的手塞进被子里,“别瞎想,快点睡觉。”
褚恬乖巧地任何筱给她掖被角,看着她有些紧张的表情,竟然笑了出来。
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她的心情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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