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芙蕖(第2页)
既而旨酒散馥,热炙腾熏,皆自壁中传递而出。
座客无不骇异。
亭故背湖水,每六月时,荷花数十顷,一望无际。
宴时方凌冬,窗外茫茫,惟有烟绿。
一官偶叹曰:“此日佳集,可惜无莲花点缀!”
众俱唯唯。
少顷,一青衣吏奔白:“荷叶满塘矣!”
一座皆惊。
推窗眺瞩,果见弥望菁葱,间以菡萏。
转瞬间,万枝千朵,一齐都开。
朔风吹面,荷香沁脑。
群以为异,遣吏人荡舟采莲,遥见吏人入花深处,少间返棹,素手来见。
官诘之,吏曰:“小人乘舟去,见花在远际;渐至北岸,又转遥遥在南荡中。”
道人笑曰:“此幻梦之空花耳。”
无何,酒阑,荷亦凋谢,北风骤起,摧折荷盖,无复存矣。
济东观察公甚悦之,携归署,日与狎玩。
一日,公与客饮。
公故有传家美酝,每以一斗为率,不肯供浪饮。
是日,客饮而甘之,固索倾酿,公坚以既尽为辞。
道人笑谓客曰:“君必欲满老饕,索之贫道而可。”
客请之。
道人以壶入袖中,少刻出,遍斟座上,与公所藏无异,尽欢而罢。
公疑,入视酒瓻,封固宛然,瓶已罄矣。
心窃愧怒,执以为妖,杖之。
杖才加,公觉股暴痛;再加,臀肉欲裂。
道人虽声嘶阶下,观察已血殷座上。
乃止不笞,逐令去。
道人遂离济,不知所往。
后有人遇于金陵,衣装如故,问之,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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