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冲突(第3页)
努尔哈赤反明,朝廷辽饷骤增三百万两,因此赋税亩加三厘五毫,天下之赋增二百余万。
次年复加三厘五毫。
又次年,以兵工二部请,复加二厘。
通前后九厘,增赋五百二十万。
崇祯三年,在九厘外每亩又增加三厘,后又征‘助饷’、‘练饷’。
但即使所有赋税累加起来,也不过百姓收入的二成,正常来说百姓是完全可以承受。
可台湾呢?”
他朝众官看了眼:“台湾苦寒,大家不是不知道。
老百姓种一年的田,老天爷不帮忙,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
红夷征收的税,已经超过了百姓收入五成以上,现在朝廷再来征一次税,难道台湾百姓还有活路吗?难道要继中原流寇之后,再来一次台湾举事吗?”
这话一出,众官大惊,眼光纷纷落到了张肯堂身上。
只当这位巡抚大人会勃然大怒。
但没有想到张肯堂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半晌,把目光投到了郑芝龙那里:“郑副将,你对台湾熟悉,你说呢?”
“丁参将说的没有错。”
郑芝龙一开口的话便让所有人觉得惊讶。
他再次站到了丁云毅的一方:“郑芝龙两次动员内地百姓迁移台湾,皆给银三两,牛一头,但现在据郑芝龙所知,几万迁移过去的百姓银子早用光了,牛已经没有了。
去哪里了?卖了!
耕牛乃是农人性命。
若非到了实在活不下去的地步,谁肯把牛卖了?台湾,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丁云毅也干脆放出了胆子:“转眼便到开春,台湾又是一个灾年,丁云毅为安台湾百姓之心,去中原前便决定调拨粮食赈灾。
可粮食到哪里去弄?那么大的缺口怎么办?无非就是我丁云毅倾家荡产,卖房子卖老婆罢了,我不要福建帮忙,我知道福建一样难,我自己来想办法,可忽然要征税?牛都卖了,还能再卖什么?抚帅,我不是不听你的话,我也不是不知道朝廷的难处,可你得给我时间那,得等老百姓缓过劲来那!”
这一次奇怪了,众官心里想到,丁云毅和郑芝龙今日居然如何合拍,说出来的话好像同穿一条裤子似的。
张肯堂倒并没有觉得奇怪,丁云毅和郑芝龙如此不和的两个人,说出的台湾情况一模一样,想来台湾已经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了。
自己揣摩朝廷心思,让丁云毅和郑芝龙互相继续敌视的做法,看来这次用的不是时候,也许是自己做错了吧。
想到这,他抬起头来;“诸位,酒也用了,菜也用了,诸位都还要顾着地方,都先散了吧。
丁云毅留下来,本官有话问你。”
一个好好的酒宴,却弄得如此不欢而散,也是之前没有想到的。
等到众官散后,张肯堂问道:“项文,台湾的情况真的如你说的那样恶劣?”
“已经不能用恶劣二字了。”
丁云毅点头道:“方才郑芝龙的话抚帅也都听到了,丁云毅去中原后,郑芝龙为什么不对台湾动手?因为他知道台湾坚持不住了,谁都不肯来接这个烂摊子。
抚帅,千万不可征税啊,否则台湾必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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