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篇文成似峰回(第3页)
赵与莒虽非川人,但喜好火锅,特别是随着大量香料涌入大宋,火锅配料已经相当成熟,在这样的冬天里吃火锅也算是祛寒养生之道。
崔与之唤来家人拿来炉火,便有御厨为二人烹制火锅。
“陛下今夜驾临,莫非只是要吃火锅的?”
从最初的惊讶和激动中缓过来,崔与之早已恢复如常,他捻须笑道:“老臣这里可不象陛下皇宫中,到处都是新鲜玩意儿,陛下想以其人之道还置其人之身,怕是不成的。”
他也是拿自己打趣,他每次去宫中拜谒赵与莒时,总不忘记夹带些好玩意儿回来,有时甚至去骗皇子与小公主的宝贝儿,偏偏皇子与公主还喜欢这滑稽的老头儿。
赵与莒对此不但是默许,甚至可以说是纵容。
他自己父亲早逝,而且就算他父亲尚在,天家之内无亲情,也不可能成为皇子与公主们的慈祥祖父,一个能替代的人,对于皇子与公主形成比较健全的人格是有极大帮助的。
“崔卿还说这个,如今孟钧与银铃都被你带坏了,到得哪里都要顺手牵羊。”
他佯怒道:“便是去了朕的福宁殿,每天朕都得少些物什!”
崔与之呵呵笑了起来,过了会儿,他道:“陛下,徐州战事如何?”
和赵与莒一样,他也非常观注徐州的战事,他知道赵与莒有军情系统的情报网络,比起他这个丞相消息要来得快,故有此问。
“秦大石已经自青龙堡撤回徐州,金人伤亡过五万,我军损伤不足一千。”
赵与莒将自己新得的消息说了出来:“蒙元果然也混在金军之中,如今大概在四处抄掠。”
“陛下坚壁清野,除非他们比老鼠还厉害,否则必是一无所获吧。”
崔与之笑道:“既是如此,大事已定,陛下此来,可是为中原如何治理之事?”
崔与之的眼光见识都是有的,赵与莒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在徐州推行新政,当初是因为徐州为近卫军打下来,又面临金国的压力,他通过迂回的方式,迫使满朝文武不得不默认了这个事实。
在金陵推行新政,那是他利用自己身为天子的威望,同时蒸汽机车对大臣们的震动,让他们意识到冶炼的重要性,并且通过入股的方式利益均分才实现的。
可是这次与金国、蒙元大战之后,他收复中原的心思已经决定下来,如何经营中原才不会被朝堂群臣所反对,便成了困扰他的问题。
那种以为天子一声令下,文武百官便会无不听从,若是有人胆敢阳奉阴违,只需大杀四方便可的念头,不仅危险,而且愚蠢。
赵与莒始终相信,人是可以改变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哪怕是最保守的顽固份子也会被改造过来,这种改造,比起从肉体上毁灭更有意义。
有些人活着反而闹不成什么事,一旦死了,他的理论与学说,反倒会因为他死得壮烈或者冤屈而得到传播,成为反对者手中的利器。
象真德秀,他在最初几乎在任何问题上与赵与莒唱反调,若当时赵与莒狠下心来,寻个罪状杀之,那么他必然以屈死的一代文宗理师之名载入史册,他的那些亲朋学生们,也会坚持他的那些反对理论在一切问题上继续采取不合作态度。
赵与莒自问不是那些被无良文人与无耻汉奸吹嘘出来的“大帝”
,大兴文字狱和以言株连的这种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在他看来,中华文明绵延不绝,成为古文明中硕果仅存者,重要原因之一在于中华文明对异己的包容兼蓄,若走的是极端的道路,面对游牧蛮族的不断入侵,只怕早就灭绝了,老子所言“刚不能久柔不能守”
,正如斯也。
“陛下勿用担忧,中原的关键在真德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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