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无脸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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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傅一阵阴笑之后,我就听见他的脚步声越走远远,他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我大声喊,你不陪我一起守灵迈?
他也扯着嗓子喊,我要回去守到你爹老子。
我讲,那你好歹把锁给我打开啊,万一出事了,我跑都没的地方跑!
可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他回头的脚步声。王师傅这是铁了心的要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守灵了。
我背靠着院门,看着孤零零的院子,伸手就是给自己一巴掌,我早就应该想到的,他和吴听寒的那个眼神交流,肯定就有猫腻。再说了,给死者上香,一般都是在白天,谁会没事大晚上的过来?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一开始怎么就没想明白呢?现在后悔都晚了!
虽然我们家这边的院墙都是可以翻过去的,但是王师傅的话,我宁可信其有,也不敢信其无啊。要是我出了这院子,我爸就一命呜呼,那我就真的后悔都来不及了。不就是守个灵嘛,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我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心里却是害怕的要死。靠着院门站了好一阵,都没敢往前迈出一步。眼睛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的来回转了好几次,确定院子里除了我右前方的扎纸外再没了其它东西之后,我才稍稍松一口气。
可是这口气还没吐完,我就差点把自己给噎死----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和王师傅刚刚来这里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空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那么,这几件扎纸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几乎是一瞬间,我呆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连头都不敢偏。我担心只要我稍稍一动,这三件扎纸就会立刻转过头来盯着我看!
我就这样站在原地,然后斜着眼睛朝右前方看过去。道场先生的院子里并不像我家设有篝火,黑乎乎的一片,只有头顶上的月亮照明,光线不是很充足。在朦脓的月光下,我斜着眼睛看见,那边一共有三件扎纸,一男一女,男女中间还牵着一匹白马。
这一幕实在是太熟悉了,我爷爷出殡的时候,院子里面不也是无缘无故的多出一男一女一白马的三件扎纸吗?!说真的,如果不是那个男纸没有脸,我肯定会以为时间倒流了。可是没有脸的纸人,看上去却更加恐怖,总让人觉得在那黑漆漆的脑袋里面,藏着一双阴冷的眼睛!
我把我的整个身子都死死的贴在门上,只转动眼珠子去盯着那几件扎纸看。我看见,这三件扎纸是并排站在一起的,没有像我家院子里的那样女扎纸骑在白马上面。两个纸人都穿着黑色的鞋子,男扎纸的衣服是藏青色的,而女扎纸的衣服却是鲜艳的红色!在这个院子里,是那么扎眼!
这么显眼的颜色,我刚刚和王师傅进来的时候,不可能没注意到。可是我明明记得,当时的院子是空的!那么,最合理的解释就只有一个了,这三件扎纸,是在王师傅离开后,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跑进来的。
一想到它们很可能自己会动,我的头皮就是一阵发麻。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真正的扎纸,反正我这辈子是再也不想看到了。那惨白的脸色和鲜红的嘴唇,以及那一双圆鼓鼓的眼睛,怎么看都让人产生一种十分不安的情绪。不动的纸人都让人这么不舒服,那要是自己能动的纸人…;…;
试想一下,在一个月色暗淡的晚上,一个人被锁在一个空荡荡的院子里,原本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可是等你转过身的时候,发现面前突然多了三个说不定自己可以走路的纸人,这该是怎样一种场景?或许它们趁着你不注意的时候,突然走到你的身后,然后拍拍你的肩膀,等你回头的时候,就用那一双圆鼓鼓的眼睛盯着你直勾勾的看!
我已经不敢在往下想下去了,我害怕再想下去我会被自己吓死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在原地站了多久,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就一直站在这里等天亮。至少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监视它们的一举一动,只要它们有任何风吹草动,我转身就翻墙逃跑。而且用这个姿势站着,它们也绝不可能出现在我的背后。
但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我看见堂屋里面的光线比之前暗了许多,而且火光很不稳定,在左右摇曳。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长明灯的煤油不够了。
我再次看了一眼那三件扎纸,发现它们的位置并没有变化,这才试探性的向前迈出一步。我的眼睛一直盯着它们,并且在心里不断的告诫自己,只要它们稍有异动,我一定逃跑,绝不拖沓。
可是一连往前面走了好几步,它们都是之前的那副样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前面,好像在它们的眼里,我根本就不存在一样。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其实它们一开始就在院子里,只不过当时确实是我没有注意到?
心里这么想着,我脚下的动作也快了许多。其实不用王师傅说我也知道,在我们老家这边,人死之后就要字棺材下面点上长明灯,在出殡之前,必须一直亮着不能熄灭。据老一辈说,这是为了照亮亡魂去阴间的路,让他们不要在人间逗留。如果灯灭了,亡魂找不到路,就会回来,到那个时候…;…;
想到这里,我最后的一段路几乎都是跑着冲进堂屋的。当我蹲在棺材旁边的时候,看见长明灯果然只剩下一点小火星了,要是再来晚一点,非熄掉不可。
我在心里暗叹幸运的同时,也狠狠的咒骂了村长那个王八蛋简直不是人。村子里的人走了,他作为一村之长,竟然半点不作为,连个守灵的人都没有安排。
煤油就在长明灯旁边,添好了煤油之后,我有用香柄把灯芯挑出来一些,灯光顿时就变大了。
看着布置简陋的灵堂,我心里莫名的有一种悲哀。我知道,现在村子里很多人都认为道场先生是因为我爷爷才死的。可是就算如此,村长也应该提前给我们家说一声,让我们家出个人去给道场先生守灵。但是他并没有,就这么任由道场先生孤零零的在灵堂里躺着。我甚至都在想,如果王师傅没有来我们村的话,那么道场先生的尸体是不是就不会被人发现,直到彻底的腐烂掉。
想到这里,我脑子里突然闪现一个念头----好像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王师傅有关。
首先是我爷爷的那口柳木棺,王师傅就是木匠,会不会就是他做给爷爷的?毕竟我大伯能够请来王师傅,这就说明我们家和王师傅以前是认识的,这样一来,就算是给我爷爷做了柳木棺,我爷爷也不会有防范。
其次就是我爸的事情,原本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喊魂,只要把魂喊回来了,我爸也就没事了。可是到了王师傅那里,就喊出了多的魂,导致我爸现在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然后就是道场先生,为什么王师傅刚来我们村不久,第二天道场先生就死掉了?至于是不是王师傅口中所谓的自杀,我现在已经没办法判断了。因为我始终不太相信一个人能够把自己的皮给剥下来,然后再去上吊。
再就是我爷爷的坟了,既然一开始是吴听寒选择的坟地,那么主持下葬的为什么不是吴听寒,而是王师傅?结果王师傅选的位置就不对,导致我爷爷的坟一直裂开口子,最后还是吴听寒画了那副猛虎跳涧的图,才让王师傅重新修改下葬的位置。
还有,道场先生尸体上那张我爷爷的脸去了哪里?王师傅不是说只要找到了我爷爷的脸,就能够顺利下葬了吗?为什么还要依靠猛虎跳涧的风水局才能下葬?难不成是被王师傅给藏起来了?
所以,王师傅是不是就是那个要对付我们家的人?毕竟如果不是吴听寒突然到来的话,我相信王师傅的目的很可能都已经达到了----我爷爷不会出殡,我爸会长睡不醒,我会在我爸的屋子里被鬼剃掉脑袋,紧接着死掉的应该就是我大伯他们,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能够解释的通了。
如果真的是王师傅的话,那么现在他让我在这里守灵的目的,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被道场先生杀死?
想到这里,我急忙看了一眼棺材下面的长明灯,祈祷它可千万不能熄啊!
然而,就在我蹲下去看的这一眼,我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微微摇曳的灯火下,我看见煤油灯的周围湿了一大片,看上去,就好像是煤油从灯里漏了出来。可是灯里的油,却是满满当当的,根本没有漏出去的痕迹。难道是我之前倒油的时候手滑倒出去的?也不可能啊,我记得我站起身的时候还特地看了一眼灯的周围,都是干的。
就在这时,我听见一声极微弱的声音传来,“滴~”,是滴水的声音!棺材竟然在漏水!
我急忙俯下身子,偏头看向棺材底板,昏黄的灯光下,我清清楚楚的看见,道场先生的脸,贴在棺材底板上,泪水正从眼睛里一滴接着一滴的掉下来,砸在长明灯里----它想要把灯浇灭!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伸手就要拿走长明灯,可就在这时,一只分不清指头的苍白手掌,轻轻拍在我的肩膀上…;…;
王师傅一阵阴笑之后,我就听见他的脚步声越走远远,他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我大声喊,你不陪我一起守灵迈?
他也扯着嗓子喊,我要回去守到你爹老子。
我讲,那你好歹把锁给我打开啊,万一出事了,我跑都没的地方跑!
可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他回头的脚步声。王师傅这是铁了心的要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守灵了。
我背靠着院门,看着孤零零的院子,伸手就是给自己一巴掌,我早就应该想到的,他和吴听寒的那个眼神交流,肯定就有猫腻。再说了,给死者上香,一般都是在白天,谁会没事大晚上的过来?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一开始怎么就没想明白呢?现在后悔都晚了!
虽然我们家这边的院墙都是可以翻过去的,但是王师傅的话,我宁可信其有,也不敢信其无啊。要是我出了这院子,我爸就一命呜呼,那我就真的后悔都来不及了。不就是守个灵嘛,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我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心里却是害怕的要死。靠着院门站了好一阵,都没敢往前迈出一步。眼睛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的来回转了好几次,确定院子里除了我右前方的扎纸外再没了其它东西之后,我才稍稍松一口气。
可是这口气还没吐完,我就差点把自己给噎死----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和王师傅刚刚来这里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空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那么,这几件扎纸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几乎是一瞬间,我呆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连头都不敢偏。我担心只要我稍稍一动,这三件扎纸就会立刻转过头来盯着我看!
我就这样站在原地,然后斜着眼睛朝右前方看过去。道场先生的院子里并不像我家设有篝火,黑乎乎的一片,只有头顶上的月亮照明,光线不是很充足。在朦脓的月光下,我斜着眼睛看见,那边一共有三件扎纸,一男一女,男女中间还牵着一匹白马。
这一幕实在是太熟悉了,我爷爷出殡的时候,院子里面不也是无缘无故的多出一男一女一白马的三件扎纸吗?!说真的,如果不是那个男纸没有脸,我肯定会以为时间倒流了。可是没有脸的纸人,看上去却更加恐怖,总让人觉得在那黑漆漆的脑袋里面,藏着一双阴冷的眼睛!
我把我的整个身子都死死的贴在门上,只转动眼珠子去盯着那几件扎纸看。我看见,这三件扎纸是并排站在一起的,没有像我家院子里的那样女扎纸骑在白马上面。两个纸人都穿着黑色的鞋子,男扎纸的衣服是藏青色的,而女扎纸的衣服却是鲜艳的红色!在这个院子里,是那么扎眼!
这么显眼的颜色,我刚刚和王师傅进来的时候,不可能没注意到。可是我明明记得,当时的院子是空的!那么,最合理的解释就只有一个了,这三件扎纸,是在王师傅离开后,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跑进来的。
一想到它们很可能自己会动,我的头皮就是一阵发麻。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真正的扎纸,反正我这辈子是再也不想看到了。那惨白的脸色和鲜红的嘴唇,以及那一双圆鼓鼓的眼睛,怎么看都让人产生一种十分不安的情绪。不动的纸人都让人这么不舒服,那要是自己能动的纸人…;…;
试想一下,在一个月色暗淡的晚上,一个人被锁在一个空荡荡的院子里,原本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可是等你转过身的时候,发现面前突然多了三个说不定自己可以走路的纸人,这该是怎样一种场景?或许它们趁着你不注意的时候,突然走到你的身后,然后拍拍你的肩膀,等你回头的时候,就用那一双圆鼓鼓的眼睛盯着你直勾勾的看!
我已经不敢在往下想下去了,我害怕再想下去我会被自己吓死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在原地站了多久,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就一直站在这里等天亮。至少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监视它们的一举一动,只要它们有任何风吹草动,我转身就翻墙逃跑。而且用这个姿势站着,它们也绝不可能出现在我的背后。
但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我看见堂屋里面的光线比之前暗了许多,而且火光很不稳定,在左右摇曳。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长明灯的煤油不够了。
我再次看了一眼那三件扎纸,发现它们的位置并没有变化,这才试探性的向前迈出一步。我的眼睛一直盯着它们,并且在心里不断的告诫自己,只要它们稍有异动,我一定逃跑,绝不拖沓。
可是一连往前面走了好几步,它们都是之前的那副样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前面,好像在它们的眼里,我根本就不存在一样。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其实它们一开始就在院子里,只不过当时确实是我没有注意到?
心里这么想着,我脚下的动作也快了许多。其实不用王师傅说我也知道,在我们老家这边,人死之后就要字棺材下面点上长明灯,在出殡之前,必须一直亮着不能熄灭。据老一辈说,这是为了照亮亡魂去阴间的路,让他们不要在人间逗留。如果灯灭了,亡魂找不到路,就会回来,到那个时候…;…;
想到这里,我最后的一段路几乎都是跑着冲进堂屋的。当我蹲在棺材旁边的时候,看见长明灯果然只剩下一点小火星了,要是再来晚一点,非熄掉不可。
我在心里暗叹幸运的同时,也狠狠的咒骂了村长那个王八蛋简直不是人。村子里的人走了,他作为一村之长,竟然半点不作为,连个守灵的人都没有安排。
煤油就在长明灯旁边,添好了煤油之后,我有用香柄把灯芯挑出来一些,灯光顿时就变大了。
看着布置简陋的灵堂,我心里莫名的有一种悲哀。我知道,现在村子里很多人都认为道场先生是因为我爷爷才死的。可是就算如此,村长也应该提前给我们家说一声,让我们家出个人去给道场先生守灵。但是他并没有,就这么任由道场先生孤零零的在灵堂里躺着。我甚至都在想,如果王师傅没有来我们村的话,那么道场先生的尸体是不是就不会被人发现,直到彻底的腐烂掉。
想到这里,我脑子里突然闪现一个念头----好像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王师傅有关。
首先是我爷爷的那口柳木棺,王师傅就是木匠,会不会就是他做给爷爷的?毕竟我大伯能够请来王师傅,这就说明我们家和王师傅以前是认识的,这样一来,就算是给我爷爷做了柳木棺,我爷爷也不会有防范。
其次就是我爸的事情,原本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喊魂,只要把魂喊回来了,我爸也就没事了。可是到了王师傅那里,就喊出了多的魂,导致我爸现在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然后就是道场先生,为什么王师傅刚来我们村不久,第二天道场先生就死掉了?至于是不是王师傅口中所谓的自杀,我现在已经没办法判断了。因为我始终不太相信一个人能够把自己的皮给剥下来,然后再去上吊。
再就是我爷爷的坟了,既然一开始是吴听寒选择的坟地,那么主持下葬的为什么不是吴听寒,而是王师傅?结果王师傅选的位置就不对,导致我爷爷的坟一直裂开口子,最后还是吴听寒画了那副猛虎跳涧的图,才让王师傅重新修改下葬的位置。
还有,道场先生尸体上那张我爷爷的脸去了哪里?王师傅不是说只要找到了我爷爷的脸,就能够顺利下葬了吗?为什么还要依靠猛虎跳涧的风水局才能下葬?难不成是被王师傅给藏起来了?
所以,王师傅是不是就是那个要对付我们家的人?毕竟如果不是吴听寒突然到来的话,我相信王师傅的目的很可能都已经达到了----我爷爷不会出殡,我爸会长睡不醒,我会在我爸的屋子里被鬼剃掉脑袋,紧接着死掉的应该就是我大伯他们,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能够解释的通了。
如果真的是王师傅的话,那么现在他让我在这里守灵的目的,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被道场先生杀死?
想到这里,我急忙看了一眼棺材下面的长明灯,祈祷它可千万不能熄啊!
然而,就在我蹲下去看的这一眼,我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微微摇曳的灯火下,我看见煤油灯的周围湿了一大片,看上去,就好像是煤油从灯里漏了出来。可是灯里的油,却是满满当当的,根本没有漏出去的痕迹。难道是我之前倒油的时候手滑倒出去的?也不可能啊,我记得我站起身的时候还特地看了一眼灯的周围,都是干的。
就在这时,我听见一声极微弱的声音传来,“滴~”,是滴水的声音!棺材竟然在漏水!
我急忙俯下身子,偏头看向棺材底板,昏黄的灯光下,我清清楚楚的看见,道场先生的脸,贴在棺材底板上,泪水正从眼睛里一滴接着一滴的掉下来,砸在长明灯里----它想要把灯浇灭!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伸手就要拿走长明灯,可就在这时,一只分不清指头的苍白手掌,轻轻拍在我的肩膀上…;…;